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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脚本到发布:解锁VR短片全流程制作要点 2017-06-13 | Views(321)

尽管谷歌的首席电影制片人Jessica Brillhart在“解锁VR叙事”一文中,提供了相对传统电影拍摄而言比较反叛和先锋的理念(How to Greet a Rebel: Unlocking the Storyteller in VR)。然而并不是所有的VR电影都由谷歌包办,也不是所有的电影人都有与谷歌制片人在VR叙事上保持一致的想法。在VR电影上,谷歌也是探路者之一。

就目前的VR电影尝试来说,绝大部分作品依然是在传统拍摄规范的基础上向六度空间的拓展,这表现在:

1.从创作理念和制作方式上,依然延续着传统影视的流程。

2.在叙事上依然是传统电影讲故事的节奏。

3.绝大多数目前进入VR电影制作的艺术家们来自传统影视行业。

但是,VR电影用来突破“第四面墙”的绝不仅仅是机位,除了体验和工具,更多的还是制作者思维和逻辑上的转换。

Filmatics是一家总部在洛杉矶的跨媒体内容制作工作室,专注于生产用于各种媒介发布的作品。曾经拍摄过一系列VR短片。与Wevr 合作制作了短片Eye for an Eye。在就这部VR作品的制作上与nofilmschool(全球电影社区,简称NFS)进行了一番对话,解锁了Eye for an Eye的制作全过程,从六象限脚本创作到拼接的具体细节、从具体拍摄到视效编辑等重点环节都有清晰和详细的解释。

尤其是主创们在这次对话的最后,对VR叙事是非真的存在本身提出的思考,对于同样从事拍摄制作VR短片的同行极具启发和参考价值。

参与对话的Filmatics团队主要有:创始人和导演Elia Petridis、负责技术的Devin Embil以及VR方面的顾问Zeynep Abes。

NFS:你们之前都有VR工作的经验吗?是如何开始制作VR故事的?

Devin Embil:我们都来自非常传统的电影行业,之前的经验完全基于传统电影制作。尝试用VR讲故事是想拓展一下故事的媒介。

Elia Petridis:我原来的工作是拍摄音乐视频和广告片的导演。但是最初我应聘的职位是编剧。所以跟Wevr 合作拍VR短片时我的角色就成了创意编剧。Wevr 就技术方面给我们的建议的:我们有很多VR内容,但是我们真正想尝试一个具有故事结构和人物角色,对话和情节的故事片,我们想了解它(这个故事)在虚拟现实中的体验。如何在VR中制作一部既不像舞台剧同时又不是任何其他媒介叙事的故事呢?

我认为这是一个有趣的挑战。我回家全盘想了一下,然后决定试试。

如何在脚本创作中植入VR体验:

我们都认为,(拍电影)根本从头到尾都是脚本创作的事情:你必须在开拍之前就想好所有的体验。为什么VR电影就该有所不同?

NFS:所以你们认为拍传统电影与拍VR电影的过程究竟有什么不同?

embil:我们遵循了很多传统的电影制作方式,从创意到脚本,从角色定位到剧本朗读(table read)——所有拍摄2D短片的步骤和方法,我们只是把它们都用到了VR短片拍摄中。

脚本中能体现的最大的不同表现在预演上,它是以非传统的方式写作的——我们想以一种你可以在VR中看到的方式撰写脚本。事实上Elia Petridis是用代表不同象限故事逻辑的颜色符号写的(如图)。这样做的结果是在脚本上打破了平面的象限。所以你能直观地看到有6个象限:前、后、左、右、上、下。他分别使用不同的颜色来代表,比如前面是黑色的,后面是蓝色的,紫色代表着竖轴的方向等等。这让脚本变得非常直观,看一眼就明白该怎么做动作、冲哪里说话和如何走位,你知道该如何面对镜头。

Petridis:我个人喜欢说顶部和底部,或者天空和地板来表达立体的维度,但这些概念准确地讲应该被称为象限,因为它们是用四个摄影机拍摄的。其中一个相机捕捉到顶部和底部,因为镜头非常广,可以拍摄到上下。在纸上,每个象限都有不同的颜色,以便大家在阅读剧本时可以想象一下视线方向。这样一来,在拍摄具体画面之前可以先体验一下实际的场景。

embil:对于大部分电影来说,主要的剧情的确发生在你面前(视野),因为观众最自然的观看方式就是向前看。(但是在VR电影)如果有角色在你身后说话,或者有只小鸟正从身后的窗外飞进来,你能从脚本上就知道这些剧情即将发生在哪些位置。

NFS:为什么让相机成为第一人称POV?

Zeynep Abes:原因之一是,现在其实有很多VR电影,观众并不真的具有进入故事中成为其中一员的体验。他们只是进入一个沉浸式的环境,看着这个故事。但既然这是虚拟现实,我们就想让观众成为故事中的一员,所以观众会与所有正在说话的角色正面发生面对面的交互。这样做只是增加了一个新的让观众更具沉浸感的手段。

Embil:我们总是在强调VR的“沉浸感”。要让观众获得充分的沉浸感,就得让观众真正在那里,要让他们真正感觉自己就在那(故事)里,要让故事中的角色与任何戴上头显的人发生关联,无论男女老少,任何人都会觉得自己与剧情相关,更多的沉浸感就是指要增强这部分体验。

Abes:我们在把这部短片(Eye for an Eye)带去 SXSW之前,在好莱坞VR高峰论坛上展示过,当时我们使用了一张圆桌,让观众围坐在桌旁,就像在VR电影中看到的一样,这让那些进入体验的观众,产生一种(与身边现实世界关联)的全新体验。相比就让一个人独自戴上头显观看这个作品,会让这个VR作品显得非常特别,更像是一种全新的媒介。

现场拍摄的小秘诀:

在淡入淡出之间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表演过程。如果演员出镜或走错了位,或者在开拍后四五分钟内出现了任何问题,你都得继续拍摄下去。

NFS:360度电影和普通电影在拍摄过程中有什么区别?

embil:拍VR和360视频最好玩的一点是,你必须清场整个空间。你不能藏在摄影机后面。这就是为什么作为一个电影制作人,我以前总是习惯说自己“躲在摄影机背后”,而现在拍VR,我习惯说的是“我在另一个房间”。

事实上,通常情况下,导演是在桌子下面,拿着监视器,监控拍摄现场,我们有3个监视器分别用于前面和左右象限的观察,方便导演随时给出指令。

你真的需要清空整个房间。因为观众的视野就是摄影机的镜头。我们要确保场景中没有任何别的东西,剧组成员不能四处乱走。

Petridis:首先,观众看到的一切都是主观视角。他们就像没有台词的主角,在淡入淡出中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故事的一部分。如果有演员出了镜头或者走错了位,或者在开拍之后4、5分钟出现了问题,你不能喊cut,得继续拍下去,因为你无法轻易叫停再反复补拍后期剪辑,同样的场景都有三、四个摄影机同时在拍摄,按照脚本我们为每一个场景都选择了一个主观视角。我们没法随意更换这些视角。一旦因为出现问题你喊停其中一个,就等于同时中断了故事其他几个逻辑上的线索。

其次,每一部摄影机都是这个故事的一个“角色”,它们打破了“第四面墙”,直接进入其他的镜头,就像场景中的角色一样。摄影机的视野很大,能够看到其他的镜头,并且能与其他镜头“交谈”沟通。

此外,在沉浸式的电影中,你必须搞清楚如何控制那些在2D电影中的小事、小物件,因为它们一旦到了VR电影中就会变得极有挑战性。比如一根燃烧的蜡烛,你在拍摄的时候会有熄灭的场景,但是你不可能让演员们一边表演,一边让助理上来弄熄它。这就像音乐舞台剧的拍摄一样。遇到这钟情况我会喊“冰棍”,然后所有的演员立刻像冰棍一样原地“冻结”,然后暂停拍摄,让现场保持“冻结”状态,等工作人员上来吹熄蜡烛后,我会喊“解冻”然后继续现场拍摄。

最后还可以支个小招:我们会先拍摄一个空无一物的空间,把它当作一个备份,然后我们会只拍蜡烛点燃和熄灭的镜头,然后将所有这些镜头后期叠加进这个空白的场景。感觉就像把一根蜡烛直接扔进了一个沉浸式的空间。

拍VR故事的过程感觉很酷,因为我从不认为任何两个拍摄过程是相同的,它们各有各的故事,非常有趣。

后期制作怎么搞:

拍摄就相当于我们先搭建了一个空房子,然后进入的是负责特效的伙计们,然后是编辑和调色师傅,当他们一一在这间尚未搭建好的房子里各自找到位置开工后,你就可以继续在这个沉浸式的空间中一层框架套着一层框架地继续搭建整个房子了。

NFS:如何在VR中作特效?VR电影的后期处理是怎样的?

Embil:现场拍摄时,Wevr会派一个团队来做缝合。只是一个简单的缝合,为了看看拍摄的效果,通常我们在早上拍的镜头,午餐后就可以看到粗缝后的效果了。

Petridis:我们有后期编辑和助理,他们把所有拍摄好的素材整理好,然后Wevr在Premiere中做个初步拼接,然后就开始做特效。在绿幕上用替身拍摄。然后把特效缝入沉浸式空间。

embil:做特效的时候,沉浸式场景里的所有替身都对应着现场的演员,他们的动作和姿态都是按照人物原型设计出来的。看起来就像是他们的虚拟替身。

Petridis:别忘了刚才我说过我们有“空白的备选空间素材”。我们给每个场景都拍摄了空白的背景。这像做比萨饼皮一样:整个故事框架就是比萨饼皮,在整块披萨被切成三角之前,你得先在整张饼皮上放好番茄和橄榄。披萨饼皮本身就像一个空的框架,上面暂时没有任何东西。

制作一个空的框架意味着用四个GoPro镜头拍摄一个空的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然后植入特效,然后开始编辑和调色,然后你继续搭建下一个空白的空间。

VR技术就在那里,它唾手可得,但是比技术更重要的还是创意。

NFS:对于那些想在VR中尝试讲故事的人来说,你们有什么建议?

Embil:你可以用4个GoPro拍摄VR影片,有很多种拼接解决方案。另外也有很多其他VR拍摄设备可以买,你甚至都不需要GoPro,先用一个消费级的VR相机就可以试一下拍VR视频。然后拼接一下。所有的技术都是现成的,它们都被亲测有效。但是比技术更重要的是先要有一个(关于VR故事)的想法。这就像是找到合适的红酒来灌满一个空瓶子的过程,然后你真的去找到这些适合自己的红酒并且真的亲手灌进了酒瓶。

许多电影人正在尝试VR,就像从熟悉的媒介进入另一种全新的媒介一样,试图创造一种讲故事的新方式。我个人认为VR就是另一种叙事方式,它不会替代电影。

Petridis:这涉及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把VR拍成一部电影呢?它不能是一场戏吗?不能就是一个简短的故事吗?毕竟电影是昂贵的。

如果你已经在做VR了,那么继续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它真的是一种媒介吗?为什么不能是戏剧?为什么不能只是一个短小的故事?围绕你的6度空间究竟有什么?VR真的能挖掘更深层面的故事?

搞清楚这些问题本身就是寻找你的“红酒”的过程。它不一定复杂、也不一定昂贵。但是如果真的能够验证VR是一种能传递故事的新媒介的话,那真的很棒。

后记

看Filmatics团队主创们谈拍摄和制作一部VR短片的过程,感觉非常有意思。他们带着自己在传统影视制作上的经验,在一个被打破框架的空间中,试图想出各种已知的办法去探索这个其实自己很陌生的、毫无把握的6度象限。对VR作为媒介的功能心存质疑。而这种边质疑边寻找解释的过程,正是我们进入一种全新领域的过程和乐趣。

所有的答案都是未知。谷歌、脸书谁也不能现在就肯定VR是不是一种新媒介?VR叙事是不是一个伪命题?当然对这一切的否定也需要被验证。与此同时,每一个命题相信每个人找到的答案也都会不同。但是我们似乎没有别的出路。寻找就是人类进化的本能和方式。否则你也可以永远选择待在已知的、熟悉的、低维空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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